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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之妙道指死腕活鄧寶劍

時間:2020-03-26 04:24:06來源:大公報

  手指捏管,因力量的不同而有鬆緊的問題。唐人所雲「指實掌虛」,「指實」大概只是和「掌虛」相對,意思是手指捏筆要穩,並未說究竟要用多大的力。捏管該鬆些還是緊些,在後世確有兩派不同的意見。

  許多書法家強調執筆要緊,這種主張在清代最為盛行。王澍(一六六八至 一七四三)雲:「執筆欲死,運筆欲活。指欲死,腕欲活。」「五指相次如螺之旋,緊撚密持,不通一縫,則五指死而臂斯活,管欲碎而筆乃勁矣。」(《論書剩語》)王澍的執筆法,非但要「指實」,更要「指死」。所謂指死,一方面是手指死死用力,一方面是手指不輕易活動。手指死死用力,筆管都欲捏碎,是為了筆畫顯得沉勁有力;限制手指的活動而以腕、臂運筆,其實還是為了求得「筆力」。

  梁巘(一七一○至一七八八)論書,以執筆為首務,他評論歷代各家,常以是否得執筆法為標準。而他心目中的執筆法,依然是手指用力執筆。梁巘有詩云:「大指中指死力掐,圓如龍睛中虛發,食指名指上下推,亦須着力相撐插……古人有言良不誣,抉破紙兮撮破管。」(《評書帖》)他還追溯了這種執筆法的傳授譜系,從董其昌、沈荃、王鴻緒、張照、何國宗、梅釴到梁巘本人。

  段玉裁(一七三五至 一八一五)向梁巘請教筆法而得傳授,著《述筆法》一文詳論其中旨趣。他說:「捉之也緊,則身之力全湊於指尖」,「筆管可斷,指鍥痛不可勝,而後字中有力」,看來,這樣執筆,根本的目的還是追求「字中有力」。書家講求筆力,而上述諸家實現筆力的方式則是手指用力捏管,肘腕乃至全身用力書寫,也就是說,點畫呈現的那種心理的「力感」訴諸於物理的「用力」。梁巘對段玉裁說「如此捉筆,則必堅紙作字,軟薄紙當之,易破」,軟紙、薄紙自然是禁不住這樣有力的筆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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